其实他所在的高中也有枫树,只是更高,只能望而却步,其实低一些他不会伸手的,那些叶子没有一片是灵逸的,都是残缺不整,一副苦苦的样子。尽管没有喜欢的,他还是每天会去看。只是想看到它们变红——有个人向他描述过的那种满是阳光味道的红色。
可是那些枫叶直接由青转黄,然后飘落。一树枯萎,满地零落。
今年的枫叶,为何没有红啊?他不知道该问谁,语气里满是悲伤。
他决定不忘记,他发誓要记住每一张笑脸,记住那株枫树,和那一树友谊的叶子。所以经常会翻看留言册,突然觉得很陌生:为什么他们不向他笑呢?他只记住了笑脸啊!
尽管是那种莫以名状的不安,高中后不久,他将一些同学约出来。那天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三日,天特别冷,十多个人在广场中心站着,有说有笑,和以前一样。可是男孩发现,自己已经插不上嘴了。女孩儿没有来,男孩没有叫她——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见她,或者见了她要说什么。
男孩揽着他最要好的兄弟——不曾让他感到陌生的那个,绕广场中心,环状排列的,嵌进地面的灯,一圈一圈地转着。朋友们的笑声忽远忽近。男孩觉得,那仿佛是从很久很久以前传来的。有好多事想问,可一句也说不出
他不知道,到底是自己变了,还是他们变了。
高中的男孩写了几首诗——可再不像以前那样有灵气,笔尖划过纸张的感觉艰涩——都是关于离别、友谊、还有渐远的梦想。他不喜欢新同学,所以一直沉默,他知道,自己这样颓废下去什么也得不到,可他已经不敢再直视太阳大声说,你好!
只是每天都念着:
那个夏天/我们长大/学会了不哭/当夏天过去/我们又长大/学会了哭泣
男孩知道路还很长,每个人都只是别人生命中的匆匆过客。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形成的,就像渐远的距离。朋友之所以是朋友是因为有共同的记忆,如果会忘,他不想勉强自己记住,只是忘记也很难,生活再累,偶尔还是会想起:
那个静静的初夏,一叶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