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!”萧然躬身抱着吉他, “我把<<不能说的秘密>>的琴谱拉了出来,正练着呢.”
“哦?”我有些诧异.怔了一会儿,我跑回房间,抱着吉他出来了.
“我和你一起练.”我拉来椅子,和他一并坐着.田间吹来一阵绿色的风.
坚持不懈地练了三天,手指结起了厚厚的茧,我们终于大功告成.
“现在进行汇报演出!”我面向那片浩瀚的稻田宣布.
“你很傻哎!”他嘲笑我.在你面前,我就愿意这么傻.
我乐滋滋地抱起吉他,与他眼神示意后便开始弹奏.
“冷咖啡离开了杯垫……”干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我的手指止于弦上.这是我第一次听萧然唱歌.练习的那三天,他一直没唱,只是不停地弹奏.真没想到他，他唱歌都这么好听.
我缓缓地转头.风吹乱他的碎发,席卷着他的歌声在稻田上不住回旋.
我依稀从他的身上闻到王子的气息.而我,只是一个卑微的骑士罢了.
“……要我怎么接.”干净的尾音伴着吉他扫弦后产生的共鸣声,在空中飘散,飘散……
“怎么样?”萧然笑着转头,笑容在与我对视的那一刻凝结. “你怎么哭了?”
“啊?”我擦了擦脸,才发现这块“洼地”已经泛滥成灾.
“好好听啊!”我一边擦脸一边说, “你可不可以把高潮部分再唱一遍?我和你一起弹,然后把它录下来当手机铃声.”
“好啊!”
……
晚上,我将这段旋律设置为萧然的来电铃音.然后,将手机放在枕边一直听,一直听,听到梦里……
“……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很远,也许命运的坚持让我们遇见,只让我们相恋这一季的夏天……”
夏天?杰伦的歌词里不是秋天吗?萧然也出错了呢!
可是他无心的失误,却让这首歌更贴近我们的故事.
可能是怕我在家里憋坏了,萧然骑着单车载我到田间兜风.
我侧坐在车尾,风透过萧然白色的衬衣吹乱我的头发.燥热而清爽.
穿过一片树林的时候,我听到一只或是两只蝉的鸣叫.微弱而又清脆.我第一次觉得蝉声是那样悦耳.
望着眼前缓缓移动的树木,我打破了静谧的空气.
“你,会想俞悦吧?”
“嗯……”萧然的声音在空旷的郊野安静得好听, “会吧.”
“耐心等待哦!”我望着静止不前的湛蓝的天空说, “只有两星期了.”
萧然把车停在林边的小路上,然后带我来到一片辽阔的草坪.
这草地真的很辽阔,如同天一样遥远.那一往无前的风,仿佛来自天际,去向海角.只有蓝与绿,只有我和萧然.
“这是我发现这块宝地后,第一次带人来.”萧然说.
我闭上眼睛,张开双臂,体会他人所说的飞翔的感觉.先是晕眩,继而舒畅,继而神驰……
继而感到脸被某种液体击中.睁开眼,才发现天竟然下起的太阳雨.那雨粒大得,就像我小学作文里写的黄豆一样.说中国水资源缺乏,谁信啊?
“快走.”萧然拉着我就跑.我还在忿忿地想:老天爷啊!我和萧然好不容易有一次浪漫的约会,你哭什么呀?
我突然停下了脚步,拉着萧然的手说: “别跑了.就这样淋雨吧.就这样,闻雨打青草的气息;就这样,闻飞溅的泥土的气息.”就这样,闻我们的第一次的气息……
(五)
一周后,<<不能说的秘密>>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下隆重献映.
但因为召集人员的关系,我们没能赶上首映.
我,萧然, “爸爸”,俞悦(“爸爸”强行“押解”来的)等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进电影院.我的萧然并肩而坐,俞悦和“爸爸”坐在后排.
整部电影清新委婉,色调柔和,情感细腻.情节平实而又不乏高潮.感觉真的把人带进了那一个快乐而又感伤的学生时代.
故事接近尾声的时候,我哭了,泣不成声.
尤其在看到琴谱上小雨留下的字迹的那一刻.
“不管我们会不会再见面,不管你会不会记得我.我都要告诉你一个秘密.我爱你.
--路小雨”
没有开灯的电影院里,只有来自放映机的一束光线.我拿起萧然的手,颤抖着在他的手心上画了一颗心,然后用“secret”覆盖.
散影后,萧然问我在他手上写什么.我学着小雨的样子对他说: “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.”
晚上, “爸爸”告诉我,她送俞悦回家的时候,俞悦哭得很伤心,她说她后悔当初拒绝了萧然,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.
我早知道俞悦是喜欢萧然的,因为萧然是那么优秀的男孩子.
一切,都快要结束了.
(六)
时间从未过得这么快过,一个“白驹过隙”也无法形容.
我找了各种各样的蜡烛,为萧然配好了衣服,订好了花.俞悦的生日也在预期的时间出人意料地来临.
由于本人跟俞悦并不是很熟,我摆脱“爸爸”抵挡了所有晚上约俞悦吃饭的朋友,并打听了她家的详细地址.
黄昏,太阳摇摇欲坠.我再一次,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坐在萧然的后车座上,去到了那辽阔的草地.
殷红的夕阳刺破了每一颗幼嫩的小草.风异常地静,于是,夕阳烧得愈加惨烈,一切如同静止一般.
我们在草坪上打了桩(当然,我是很有环保意识的,我无数次叮嘱萧然,在事成之后,一定要为受伤的大地重新铺上可爱的小草),插好蜡烛.天已经有些灰暗了,第一颗星闪耀在北方.
“趁我去找俞悦的时候,把蜡烛点好吧.”我发誓,我真的把这事当成了职责,我是那么热心地,真心地想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.
“谢谢.”萧然对着我的后脑勺说(我是背对着他的,我猜他应该是对着我的后脑勺来着).
“咱们是好哥们.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吗?”我头也不会地骑上他的单车.因为我想那时我的眼眶已经红了,眼睛周边很烫.
我急速的飞驰在街道上,风吹得我的眼睛一直生疼.
我顺利地抵达俞悦家门口.她开门看到我的时候很是诧异.
“谁啊?”我听到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接着就看到一个憨厚的大叔朝门口走来.
我忙挺直了腰,然后来了一个90度的鞠躬姿势,并且很有礼貌地说: “叔叔好!”
大叔高兴的猛点头. “好好好!”于是,我便把俞悦顺利地从家里拐了出来.
“哈哈哈!”我一边载着俞悦飞驰,一边狂笑, “像我这么英俊潇洒的人,真是人见人爱,车见车爆胎阿!实在是百年难遇的人才啊!”
俞悦紧紧地拽着我的衣服,不安地问: “你到底要带我去哪?”
都上了贼车了,还问这么多干嘛?当然,这话可不能对俞悦说.我还真担心她对我敌意太重,一听这话,要真从车上跳下去,这刑事责任我可负不起. “放心啦!到了就知道了.”我打起迷糊眼.
我们来到草坪的时候,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了,围成了一个心性.
那场景,我和俞悦都看呆了.萧然捧着一大把红玫瑰站在一旁.
我牵着目瞪口呆的俞悦走到萧然面前.
“这一切都是为你准备的呢!”我尽量露出最灿烂的笑容, “别怪萧然哦!都是我出的主意.但我也是为了你们在一起嘛!”
俞悦的脸绯红如花,而萧然那镇定的神情实在是让我佩服.
最重要的时刻来临.带着复杂的心情,我将他们的手牵到了一起.交错的灯影中,始终有一个身影孤单而落寞.
“好了,我终于可以功成身退了.”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 “那我就不做电灯泡喽!”在眼眶湿润的那一刻,我赶紧转身,大步向前走去.
“小心点!”萧然说了见到俞悦以后的第一句话.
眼泪不停地往下滴.我深吸了一口气,背对着他们摆手说: “知道了.”
我一直地走,一直没有回头.我想,够远了吧.我终于可以放声的哭出来,终于可以让身子跟着眼泪不停地颤动.
灯影交错的街道,只有我的影子覆盖着这泛黄的灯光.我不禁轻声地哼唱: “紧张你的是我为你失眠的是我\每个夜里陪你回家的人永远不是我\夜空灿烂的烟火一瞬间的挥霍\最后伴着心中的落寞慢慢的坠落\我们的距离有那么多时空挑战着执著\你的幸福平静美丽的生活\我不敢去打破\天使也笑我爱你爱得太傻\最后被爱惩罚\古堡里爱情的神话荒谬的像笑话\天使也笑我爱你爱得太傻\傻得还是放不下\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牵挂\躲在爱情的角落渐渐升华.”眼泪,淹没一切.
天使,你在听吗?我傻吗?其实,我很幸福,对吧?
